第(2/3)页 然后他打开那个文件夹,把里面的几页纸,推到王承面前。 那是三页打印纸,上面是数据、图表,还有手写的计算过程。 王承拿起来,看了很久。 他不是物理学家,但他是创造者,他对宇宙结构的理解,远超任何凡人的学科体系。所以他读懂了那些数据,读懂了那个计算,也读懂了那个结果。 方向坐标,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,指向择星的东北偏上方,仰角大约三十七度,方位角一百一十二度。 那个位置,在任何星图上,都是绝对的空白。 王承把那三页纸放回桌上,抬头看林朔,说:“你做了多少次验证?” “六次,”林朔说,“五节点联调之后,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夜里,做了六次独立测量,每次的方向坐标,差异在仪器精度的误差范围之内。” “也就是说,”王承说,“这个结果,是可重复的。” “是,”林朔说。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。 窗外那排梧桐,被风吹了一下,枯枝轻轻颤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 “你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吗?”林朔问,语气很平,但那平静下面,有一种王承听得出来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人在问一个他已经有了某种预感、但还需要别人确认的问题时,特有的紧绷。 王承想了想,说: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 “说,”林朔说。 “那个方向,”王承慢慢说,“指向的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宇宙结构,不是暗物质团块,不是未知的引力源,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——某种在现有物理框架之外存在的、真实的结构。” “你在说,”林朔说,语气仍然很平,“那个方向,指向你父亲论文里说的东西。” “宇宙意识结构,”王承说,“或者,用一个更直接的词——另一个层次的存在。” 会议室里的空气,忽然变得非常安静。 林朔把两只手放在桌上,十指交扣,看着王承,说:“你父亲的论文里,有一个核心命题,他没有在正文里明确写出来,只在注脚里点了一下——他认为,那个更高层次的存在,是有意识的,是有主体性的。” “不是物理规律,不是数学结构,而是——有意识的存在。” “他是对的吗?” 王承看着林朔,看了很长时间。 那双眼睛,戴着细框眼镜,镜片后面,是一种王承见过的眼神——在他自己觉醒之前,在父亲王也第一次向他讲述创造者存在的那个夜晚,他自己眼睛里出现过的那种眼神。 那是一个人,站在一扇门的最近处,已经能感觉到门缝里的热度,然后问——门后面,是什么。 王承回答,说:“是的,他是对的。” 林朔闭上眼睛,维持了大约十秒,然后睁开。 他拿回那三页纸,把它们整齐地叠好,放回文件夹,说:“我需要见王也教授。” “我知道,”王承说,“我来之前,他让我问你——你现在,准备好了吗?” 林朔想了一会儿,说:“我准备了二十年,”停顿了一下,又说,“但我不知道,那二十年,够不够。” 王承听完,心里某个地方,被这句话触动了。 那种诚实,那种“不知道自己够不够”的诚实,比任何信心满满的回答,都更让人放心。 “够了,”王承说,“王也教授说,真正的准备,不是知道自己够,而是知道自己不知道够不够,但还是选择继续走。” 林朔看着他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 见面安排在三天后。 地点是王也的书房,那个放着很多书、窗边有一盆养了很多年的绿植、角落里有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白纸的地方。 王也提前把书桌收拾了一下,把那块石头和那张白纸收进抽屉,然后在桌上放了两杯茶。 清也问他要不要她也在场,他想了想,说:“你在楼上,我叫你就下来。” 清也点头,上楼了。 林朔准时到,王承陪他来,进了书房,在王也对面坐下。 三个人,都没有立刻说话。 第(2/3)页